三万两千个鬼子,把命留在这儿了。
我们退了,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他放下铅笔。
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
穿透了电台的嘈杂。
“我们的任务,从来不是打赢每一场仗。
更不是在这里和鬼子拼光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个人。”
他指向南京。
“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这五十万鬼子。
为南京的百姓、工厂、学校、医院——
为这个国家的元气,争取撤离的时间。
多守一天,就能多撤走一万百姓。
多保住一份希望。”
“可是总司令,十五万对五十万,这太……”
徐国栋还想争辩。
“太险了,我知道。”
陈树坤打断他。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但鬼子五十万人,难道就能一口气全涌到上海滩头?
他们的船要一条条靠岸。
兵要一队队下船。
粮要一车车运上来。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不再看徐国栋。
径直走到通讯台前。
拿起通往上海前线各师的专线电话。
没有用参谋。
亲自要通了每一个主要指挥所。
“喂,我是陈树坤。”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
传向百里之外硝烟弥漫的阵地。
“鬼子的援兵到了,五十万,很多。
怕不怕?”
电话那头。
传来粗重的呼吸。
和毫不犹豫的吼声:
“不怕!总司令!”
“好。”
陈树坤说。
“告诉所有弟兄。
我陈树坤,和你们一起守上海。
我在哪里,指挥所就在哪里。
血旗就在哪里。
南京的百姓撤完之前,我们一步不退。
守住了,我给你们请功。
守不住,我陈树坤第一个死在战壕里。
这是命令,也是我陈树坤,给弟兄们的承诺。”
他挨个打完电话。
放下听筒时。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传令兵。”
“到!”
一个满脸稚气、身材瘦小的年轻士兵“小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