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晨雾裹着寒气。
漫过长沙火车站的月台。
月台上。
没有喧哗。
只有三万士兵。
黑压压站成方阵。
钢盔反射着车灯的冷光。
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士兵们呼出的白气。
在晨雾中凝成一片。
缓缓升腾。
月台旁。
四十列军列静静卧在铁轨上。
像蛰伏的巨龙。
平板车上。
四号坦克喷着淡淡的黑烟。
炮管裹着深绿色炮衣。
指向东方。
150毫米重炮的轮子比人还高。
轮胎沾着北方的泥土。
像沉默的巨兽。
“登车!”
一声令下。
像惊雷劈开晨雾。
没有混乱。
没有拥挤。
士兵们像黑色的潮水。
无声地涌进闷罐车厢。
三万双脚踩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轰鸣。
震得月台微微颤抖。
一个十八岁的新兵。
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
又摸了摸压在钢盔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娘。
去年秋天在村口拍的。
笑得皱纹都开了。
“班长。”
他小声问身边的老兵。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总司令……真的能打赢吗?”
老兵没回头。
只是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晨雾中散开。
像一缕轻云。
“跟着他。”
老兵说。
声音沙哑。
却像石头一样稳。
“咱们就能活着把鬼子赶出去。”
新兵点点头。
握紧了手里的枪。
枪是新的。
98 k步枪。
枪托上还带着木头的香气。
子弹袋是满的。
手榴弹是四个。
德式钢盔沉甸甸的。
戴在头上。
心里就踏实。
士兵愣住了。
他看看老太太。
看看手里的镯子。
又看看远处车上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