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日光灯。
照在一张张铁青的脸上。
长条桌上。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青烟袅袅升起。
像垂死的人,最后一口呼吸。
何应钦站在地图前。
手里的教鞭,抖得厉害。
“截至今日凌晨。
淞沪前线。
我军伤亡已逾十五万。
三十万中央军精锐。
损失惨重。
弹药储备。
仅够支撑三天。”
他顿了顿。
教鞭在地图上狠狠一敲。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日军第九、第十一、第一〇一师团。
已突破蕴藻浜防线。
正向大场、江湾推进。
如果没有奇迹。
上海。
最多再守一个半月。”
会议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
知了的嘶鸣。
像一把钝锯。
来回锯着所有人的神经。
“砰!”
陈诚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跳起来。
茶水洒了一桌。
像血。
“都是陈树坤的错!”
他双眼赤红。
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他坐拥百万大军!
坐拥整个华南!
坐拥那么多工厂、飞机、坦克!
他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上海拼光!
他就在保定看着!
等着!
等着我们死光了!
他好出来收拾残局!
当他的救世主!”
白崇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茶水上。
映着他冰冷的脸。
“陈总指挥。
话不能这么说。
这半个月。
陈树坤往上海空投了一千五百吨物资。
粮食。
弹药。
药品。
棉衣。
要什么给什么。
没有他。
前线那五十几万人。
早就饿死一半了。”
他放下茶杯。
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