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一滴泪。
从眼角滑下来。
混着脸上的硝烟。
留下一道黑痕。
"弟兄们。"
他低声说。
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住了。"
晚风呜咽。
像无数冤魂在哭。
吹过尸山血海。
吹过千疮百孔的城市。
四川。
安县。
天还没亮。
鸡刚叫过头遍。
晨雾像薄纱一样。
笼罩着村庄。
村口的打谷场上。
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是兵。
川军的兵。
穿着灰色的军装。
打着绑腿。
脚上是草鞋。
有些人背着枪。
有些人没有枪。
只扛着一把大刀。
大刀是用铁轨打的。
沉甸甸的。
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狗蛋站在队伍里。
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是娘连夜缝的。
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
几个馍。
还有一双新纳的鞋垫。
"狗蛋。"
娘从人群里挤过来。
眼圈红红的。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晨雾打湿了她的头发。
沾在额头上。
"娘。"
狗蛋叫了一声。
声音有些哑。
娘拉起他的手。
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枚铜钱。
很旧了。
边都磨亮了。
中间的方孔穿了一根红绳。
"带着。"
娘说。
声音在抖。
"能保平安。
打完仗。
早点回来。"
狗蛋用力点头。
把铜钱紧紧攥在手心里。
铜钱还带着娘的体温。
温温的。
"到了上海。
听长官的话。
别逞能。"
娘絮絮叨叨地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