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吴淞口。
天还没亮。
海面上黑沉沉一片。
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
但仔细看。
能看到。
那黑暗在流动。
不是海水的流动。
是船的流动。
一艘。
两艘。
三艘……
十艘。
二十艘。
三十艘……
密密麻麻的运输舰。
像一群黑色的巨鲸。
悄无声息地靠近海岸。
舰首切开海水。
发出低沉的"哗哗"声。
没有灯光。
没有声音。
只有铁链的"哗啦"声。
只有皮靴踩在甲板上的"咚咚"声。
只有压低嗓音的日语口令。
登陆艇放下了。
一艘。
两艘。
十艘。
二十艘……
像一群黑色的蝌蚪。
朝着海岸涌来。
"砰!"
第一艘登陆艇撞上岸滩。
舱门打开。
一队队日军士兵跳下来。
蹚着齐膝深的海水。
冲向沙滩。
钢盔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着冷光。
刺刀在夜色中泛着寒芒。
然后是第二艘。
第三艘……
坦克开下来了。
八九式中型坦克。
重十几吨。
履带碾过沙滩。
留下深深的车辙。
炮塔转动。
57毫米炮管指向内陆。
像死神的指骨。
重炮也推下来了。
75毫米山炮。
105毫米榴弹炮。
一门接一门。
在沙滩上展开。
天亮了。
灰蒙蒙的晨光。
洒在吴淞口的沙滩上。
黑压压一片。
全是人。
全是兵。
全是日军的兵。
钢盔。
步枪。
刺刀。
坦克。
大炮……
望不到头。
一个日军少佐站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