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喃喃着。
眼泪又流下来。
“我儿子今年去外达达的时候,也十八……
他没回来,死在江桥了……”
她从竹篮里摸出一个手帕包。
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对银镯子。
已经发黑,但擦得锃亮。
“这是我娘给我的嫁妆,我一辈子没舍得戴。”
老太太把镯子塞进士兵手里。
“你拿着,替我儿子戴着。
到了前线,多杀几个洋鬼子。
替我们中国人……争口气!”
士兵愣住了。
看着手里的银镯子。
又看着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
和浑浊的眼泪。
他立正。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哽咽。
“大娘放心!
不把洋鬼子赶出去,我绝不回来!”
周围的人都哭了。
汽笛长鸣。
军列缓缓启动。
士兵们从车窗里探出头。
向送行的百姓挥手。
百姓们追着火车跑。
把煮熟的鸡蛋、烙饼、水果,往车窗里扔。
“平安回来——!”
“一定要回来——!”
“等你们打胜仗——!”
哭声、喊声、汽笛声。
混成一片。
在晨光中,久久回荡。
同一时间,珠江码头。
朝阳跃出江面。
把江水染成金色。
八十艘大型运输船停泊在江面上。
桅杆林立。
帆布遮盖着甲板上的装备。
登陆舰的艏门敞开着。
士兵们排着队,踩着跳板登船。
更远处。
十几艘驱逐舰在江面巡逻。
炮塔缓缓转动。
警惕着天空和水面。
天河机场。
蓝天如洗。
上百架飞机正在起飞。
运输机机身粗短,载着士兵和轻型装备。
战斗机,机翼下挂着副油箱和炸弹。
它们一架接一架滑跑、拉起。
冲上蓝天。
在机场上空编队。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像一万个雷霆在头顶滚动。
广州城的窗户哗哗作响。
孩子吓得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