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内外,灯火通明。
新运抵的物资堆积如山,几乎看不到头。
粮食,一麻袋一麻袋垒成高墙,上面印着“广东米行敬献”、“湖南商会捐”、“福建侨胞购”的字样。
棉衣,捆扎整齐,散发着新棉花的暖香。
军鞋,堆成小山,有纳了千层底的布鞋,也有结实的胶底鞋。
药品箱上贴着红纸,写着“平安”、“速愈”。
更让人动容的,是那些“非标准”的物资:
一坛坛腌好的咸菜、腊肉,一筐筐晒干的海货、山货,一包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炒面、烙饼。
甚至还有一大捆精心捆扎的、晒干的草药,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治红伤,止血好。”
一个负责接收的后勤中校,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物资,看着登记册上那一个个普通百姓、商号、村庄的名字,看着那些夹杂在标准军需里、明显是百姓从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心意”。
这个在战场上被炮弹震聋了一只耳朵都没掉过泪的汉子,此刻眼眶红得发烫。
他转身,面向南方。
那里是广东,是湖南,是福建,是千千万万个默默奉献的普通百姓的方向。
他挺直脊梁,缓缓地,庄重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嘴唇翕动,声音哽咽:
“乡亲们……”
“你们把家底,都掏给咱们了……”
“这仗,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三个字:
“输不起!!!”
周围所有忙碌的士兵、民夫,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看着中校,看着南方,然后,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所有人,都默默转过身,面向南方,抬起右手,敬礼。
无声,却重如千钧。
晨光穿过库房的门窗,落在他们挺拔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不朽的金光。
6月12日,深夜。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长长的橡木会议桌旁,烟雾缭绕。
水晶吊灯的光,透过缭绕的烟雾,变得昏暗而压抑。
伏罗希洛夫、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日丹诺夫……
红沙俄最高层的核心人物悉数在座,却全都低着头,不敢看桌子尽头,那个背对着他们、面向巨大作战地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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