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挂着大红花,车厢两侧,用白灰刷着巨大的标语,在朝阳下格外醒目:
“驱逐红毛,保卫外达达!”
“血战到底,中华必胜!”
“父老乡亲等你们凯旋!”
站台上,人山人海。
送行的百姓把站台挤得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士兵,用尽全力才隔出一条通道。
即将登车的士兵,大多是湘伢子。
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很多是临时赶制的,针脚粗糙,却格外厚实。
背上背着行囊,手里握着钢枪,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更多的是近乎神圣的庄重。
“崽啊!到了北边,听长官的话,多杀敌,莫丢我们湖南人的脸!”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抓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
“娘,你放心!我一定多杀红毛鬼子,给你挣个军功章回来!”
年轻的士兵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
“哥哥!这个给你!”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挤过来,把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塞进士兵手里。
“我娘煮的,可香了!你吃了,有力气打坏蛋!”
士兵接过鸡蛋,摸了摸妹妹的头,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汽笛长鸣,刺破晨空。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铿锵的声响。
“保重啊——!”
“一定要回来——!”
“打赢了写信回家——!”
站台上,哭喊声、叮嘱声、祝福声,响成一片。
列车加速,驶出站台,送行的人群久久不愿散去,朝着列车远去的方向,拼命挥着手。
朝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福州,通往北方的官道上。
这里没有铁路,只有一条黄土夯实的官道。
此刻,这条官道,成了最繁忙的支前动脉。
汽车、骡车、马车、牛车、独轮车……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排成了望不到头的长龙,在晨光里缓慢而坚定地向北移动。
车上满载着粮食、药品、被服、军鞋,甚至还有老百姓自家腌的咸菜、晒的鱼干。
道路两旁,每隔十里八里,就有百姓自发搭起的凉棚。
棚子里架着大锅,锅里熬着姜汤、米粥,热气腾腾。
妇女们拿着碗,见有车队经过,就舀上一碗热乎的递过去。
“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