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身旁的技术总监,又看向另一侧的军方代表——一个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微微摇头。
卡尔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勉强:
“将军阁下,您说的这四样技术……确实是我们西门子的核心研发成果。但是,您也知道,凡尔赛条约有限制,其中涉及军用技术的部分,我们真的……真的不能对外转让。这是德国军方的最高指令,我们只是企业,实在没有办法……”
他说得很委婉,很客气。
但意思很明确:不卖。
陈树坤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卡尔心里莫名一紧。
“我理解,”陈树坤点了点头,“凡尔赛条约,确实是个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这样吧。”
“八千万马克。四样技术,加全套生产设备,加整条生产线,加技术团队三年的技术支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八千万马克!
西门子去年全年的净利润,也不过三千五百万马克!这笔订单,够西门子吃两年半!
几个年轻的高管已经坐不住了,互相交换眼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连那位军方代表,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卡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苦笑:“将军阁下,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是条约限制,我们真的……”
“再加两千万。”
陈树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一亿马克。”
“技术,设备,生产线,我全要。你们派最好的工程师、化学家,常驻广州,手把手教我们的人,直到我们能独立量产为止。”
他身体前倾,目光平静地落在卡尔脸上,一字一句:
“一亿马克,现金,三天内到账。”
“卖,我们现在就签意向书。”
“不卖,”陈树坤抬腕看了看表,语气轻描淡写,“我下个月,约了英国马可尼公司的总裁喝茶。法国液化空气公司的代表,已经在酒店等了我四天了。”
卡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陈树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