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威廉港。
北海的晨雾还未散尽。
灰白色的水汽裹着咸腥的海风,笼罩了整座军港。
码头警戒线外,早已人山人海。
德国海军部高官、内阁成员、国会代表,挤在观礼台上。
更远处的防波堤上,上万民众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雾蒙蒙的海平面。
嘈杂的议论声,在寒风里飘得很远。
“中国人能造出什么像样的军舰?”
穿旧海军制服的退伍老兵叼着烟斗,语气里满是不屑。
“八成是捡了英国人的破船,修修补补就敢开过来。”
“听说就是个南洋军阀头子,靠着偷袭打了场胜仗,就真当自己是海军强国了?”
戴眼镜的记者推了推镜框,满脸轻蔑。
“黄种人也配开进威廉港?德意志公海舰队当年……”
“嘘!小点声!”
政府文员模样的人紧张地左右张望。
“施莱谢尔部长定了调子,要最高规格接待。这些话别让记者听见。”
“最高规格?”
退伍老兵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那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听说,这位陈将军要采购十亿马克的货!十亿!够全德国人吃三年面包了!”
“十亿?”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无数道目光里,掺着贪婪、怀疑,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吹牛吧?中国连铁路都修不起,哪来的十亿?”
“怕是想空手套白狼,骗咱们的技术!”
“我看也是……”
议论声里,晨雾似乎更浓了。
观礼台最前排。
国防部长施莱谢尔裹着厚实的军大衣,脸色阴沉地盯着腕表。
他身旁站着海军总司令雷德尔上将、外交部长牛赖特、总参谋部贝克上校,还有克虏伯、西门子、容克斯的工业巨头代表。
“都快十点了,”雷德尔低声抱怨,“这位东方将军,架子倒是不小。”
施莱谢尔没接话。
他望着浓雾弥漫的海面,眉头紧锁。
三天前,总统府收到广州加密电报,确认陈树坤的舰队今日十时准点抵达。
电报里附了舰队构成:旗舰一艘,重巡三艘,驱逐舰五艘。
就这?
施莱谢尔当时就冷笑出声。
九艘船,八艘是护航舰艇,真正的旗舰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