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和施莱谢尔轻轻一握。
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德国很好,”
陈树坤开口,声音平稳,透过码头上临时架设的扩音器,传遍整个港口。
“舰队的泊位,也很好。”
他没有接施莱谢尔的客套。
没有说“感谢款待”,没有说“荣幸之至”。
他只是评价了这个国家,评价了给他的舰队准备的泊位。
施莱谢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立刻调整过来,侧身让开道路:
“陈将军,请!总统府已为您备好了午宴,兴登堡总统虽然年迈不便亲至,但特意嘱咐,要用最高规格款待您和您的随行人员!”
陈树坤微微颔首,迈步向前。
生化人卫队无声散开,在前方清出通道。
三十人组成的警戒圈,如同移动的城墙,将陈树坤和德国高官们护在中间。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却没有任何人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
直到陈树坤坐上德国政府准备的奔驰轿车,车队缓缓驶离码头,威廉港才重新“活”了过来。
惊呼声,议论声,相机快门声,如同潮水般爆发。
“你看到那艘船了吗?上帝,那炮管!比我人都粗!”
“那些士兵……他们真的是人吗?”
“十亿马克……我现在相信了,这位陈将军,真拿得出十亿马克……”
退伍老兵呆呆地站在人群里,手里的烟斗早已熄灭。
他望着“广州号”那如山岳般的舰体,望着舰艏那两个白色的汉字,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公海舰队……”他喃喃自语,“我们的公海舰队要是有这样的船……”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听见这句话的德国人,无论是平民还是官员,心里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撼。
凡尔赛条约锁住了德意志的獠牙。
而今天,一艘东方的巨舰,用它那380毫米的炮口,告诉每一个德国人:
锁链,是可以被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