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重巡洋舰、五艘驱逐舰,呈标准的战斗队形缓缓驶出。
每一艘都崭新如初,每一艘的炮口都昂然指天。
舰艏劈开的浪花整齐划一,航速、间距、队形,精确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九艘战舰,沉默地驶入威廉港。
没有礼炮,没有号角,没有音乐。
只有钢铁碾过海水的低沉轰鸣,只有蒸汽轮机运转的持续震动。
只有那九门380毫米巨炮,在沉默中散发出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死亡气息。
码头上的上万民众,刚才还在嘈杂议论。
此刻全都张大了嘴,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
有人手里的国旗掉在了地上。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有人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这头沉睡的巨兽。
观礼台上,施莱谢尔的手死死攥着大衣口袋里的配枪,手背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这不是军舰。
这是移动的战争堡垒。
是德意志海军在巅峰时期,都不曾拥有过的、集火力、装甲、航速于一体的完美战争机器。
而他,居然曾以为这只是一艘“修修补补的破船”。
“部长先生,”雷德尔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艘旗舰……它的主炮口径,是380毫米。它的装甲厚度,目测超过350毫米。它的航速……上帝,它的航速绝对超过30节。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施莱谢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艘巨舰,看着它如同君王巡视领地般,缓缓靠向威廉港最深的一号码头。
舰体与码头轻轻接触。
橡胶防撞垫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舷梯放下。
第一批下舰的,是水兵。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水兵”。
三十人,分三列,踏着完全同步的步伐走下舷梯。
清一色深蓝色呢子军装,黑色军靴,白色手套。
他们个头相仿,体型一致,甚至连迈步的幅度、摆臂的高度、转头的角度,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眼神。
冷漠,空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走下舷梯、列队警戒的整个过程中,他们的目光扫过码头上的上万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