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舰队,多久才能恢复战力?”
大角岑生依旧低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至少……至少一年。若是要恢复到战前水平,至少……至少两年。”
天皇又沉默了。
然后,他轻轻挥了挥手。
“退下吧。”
大角岑生退出皇宫时,东京的深夜,月亮很圆,冷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圆月,只觉得浑身冰冷,那寒意从脚底一直钻到骨子里。
他知道,大日本帝国在南洋的扩张梦,在台湾的野心,在整个亚洲的野心——
在今天,被陈树坤,一炮,炸碎了。
舰队缓缓向南行驶。
受损的战舰排成歪歪扭扭的编队,航速很慢,一天只能走三百海里。
海面上,偶尔还能看到漂浮的战舰残骸,日军的救生艇,还有在海水中挣扎的落水者。
中国舰队的救生艇会靠过去,把那些日军水兵捞上来,扔进底舱锁起来,等着战后交换俘虏。
但整个舰队,始终安安静静的。
没人说笑,没人喧哗,只有轮机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在茫茫大海上回荡。
广州号舰桥,陈树坤坐了三天三夜。
几乎没合眼。
李卫把整理好的阵亡名单递给他,厚厚一摞,两千三百多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职务、籍贯、阵亡时间和原因。
他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每一个名字,他都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这些名字,一个不落地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拿起笔,走到那面血旗前。
借着台灯昏黄的暖光,一个名字,一个名字,认认真真地,写在旗面上。
林泰曾,镇江号舰长,与敌舰同归于尽,阵亡。
王铁柱,广州号主炮炮手,断了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打完最后一轮齐射,力竭倒下,阵亡。
陈季良,肇和号舰长,下令弃舰后,自己留在舰桥,操控仅剩的一门副炮,打出了最后一轮齐射,与舰同沉,阵亡。
……
每写一个名字,他就停顿一秒。
仿佛在和那些阵亡的弟兄,无声对话。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天已经亮了。
朝阳的微光透过舷窗,落在那面又厚了一层的血旗上,那些用墨笔写下的名字,在晨光里,仿佛在发光。
他把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