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泰曾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又抬眼望向远方逃窜的日军主力舰队,望向更远处,广州号战列舰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像钢铁一样坚硬,震得舰桥的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弟兄们。”
“我们的炮哑了,弹药库着了,船,要沉了。”
“可我们的轮机还在转,我们的船,还能开。”
他猛地转身,手指狠狠指向那艘依旧在开火的最上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总司令看着我们!沉在海底的弟兄们看着我们!就算今天要沉在这里,我们也要拉着这艘鬼子的重巡,一起下地狱!”
“左满舵!全速前进——”
“撞沉它!!!”
“撞沉它!!!”
全舰官兵齐声嘶吼,吼声穿透了烈火与硝烟,响彻了整片海面。
没有一个人弃舰,没有一个人退缩。轮机兵死死守在机舱里,把锅炉烧到了极限,镇江号拖着滚滚浓烟与冲天的火光,以三十节的极限航速,像一头燃着烈火、决意赴死的巨兽,朝着最上号,狠狠撞了过去。
最上号的舰桥上,日军舰长看着那艘拖着烈火、疯了一样冲来的驱逐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转向!快打舵转向!躲开它!快!”他疯了一样嘶吼。
可最上号早已重伤,舵机受损,舰体又大量进水,转向慢得像蜗牛,根本避不开这决绝的冲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镇江号尖锐的舰艏,狠狠撞进了最上号的侧舷中部。
钢铁扭曲、撕裂、断裂,发出刺耳到极致的尖鸣。两艘战舰死死绞在了一起,镇江号的舰艏,深深嵌入了最上号的舰体,像一把淬了火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敌人的心脏。
林泰曾在撞击的瞬间,一把拉下了舰上剩余所有深水炸弹的保险。
他扶着变形的舱壁站稳,看着身边的弟兄们,放声大吼:
“弟兄们,下辈子,还当中国海军!”
“总司令万岁!中国海军万岁!!!”
全舰官兵齐声应和,吼声穿透了爆炸的轰鸣,穿透了烈火与浓烟,在日本海的上空久久回荡。
下一秒——
“轰隆——!!!”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