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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些体面的行头,在江风里狼狈不堪。
    冰冷的江水不时溅进船舱,打湿了他们笔挺的裤脚,盐渍在深色的面料上晕开白花花的印子。
    “上帝……”坎利夫-李斯特脸色惨白,死死抓着船舷,指节都泛了白,“这简直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西蒙爵士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这位以优雅冷静著称的老牌外交家,此刻手背上青筋暴起,暴露了他翻涌的滔天怒火。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从他们驶入珠江口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舢板终于靠上了广州号巨大的舰体。
    抬头望去,十米高的干舷像一堵钢铁高墙,只有一道粗糙的绳网,从甲板垂到船边。
    “请。”
    一名中国海军少尉站在舢板旁,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
    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只有公事公办的冷硬。
    六位英国绅士,仰头看着那陡峭的绳网,脸色比纸还白。
    可他们没有选择。
    十分钟后。
    西蒙爵士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甲板。
    晨礼服的扣子崩掉了两颗,高顶礼帽歪斜地挂在头上,裤腿上沾满了绳网的污垢和海水的盐渍。
    他最后一丝维持体面的希望,在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甲板上,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肃立。
    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刺骨的寒芒。
    他们从中间走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年轻士兵投来的目光。
    没有恭敬,没有畏惧。
    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近乎实质的敌意。
    “这边请。”
    李卫迎上前,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在士兵的“护送”下,六人穿过宽阔的甲板,走向舰艉临时搭起的谈判席。
    一张长桌,两侧各摆了六把椅子。
    桌面上只铺了一块白色亚麻桌布,正中放着一瓶墨水,两支钢笔。
    简单,粗陋,和外交场合该有的奢华体面,格格不入。
    真正让西蒙爵士瞳孔骤缩的,是主位背后的舱壁。
    那里挂着一面巨大的猩红色军旗。
    不是青天白日旗。
    是一面血旗。
    旗面上,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汉字。
    他认得其中几个——“镇海”、“靖海”、“伏波”……
    那是两个月里,在南海、在安达曼海、在孟加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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