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缅甸!大英帝国在亚洲的明珠!不是法国人那群软蛋的印度支那!”
“大英帝国——日不落帝国!世界第一强国!它的荣光,它的尊严,不是一个——十八岁的——黄皮军阀,能够撼动的!”
“他敢打西贡,是法国人无能!他敢在南海耀武扬威,是格伦费尔那个废物畏战!但他绝对——绝对不敢来仰光!”
他越说越快,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陈树坤但凡有一点脑子,就该知道,动缅甸,就是动大英帝国在亚洲的根基!就是和整个文明世界为敌!”
“他在西贡捞够了好处,就该见好就收!借他十个胆子——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炮口,对准大英帝国的皇家领土!”
“我敢跟你们打赌——”
他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润润发干的喉咙。可指尖抖得厉害,咖啡哗地一下洒出来,溅在洁白的衬衫前襟上,留下一滩难看的褐渍。
会议室里更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胸前的咖啡渍,看着他发抖的手。连呼吸声都轻得像不存在。
英尼斯僵了两秒,然后强装镇定地放下杯子,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可他擦得太用力,手帕边缘勾住了衬衫扣子,扯了一下,扣子没掉,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一下扯动,颤了颤。
“我敢打赌,”他继续说,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此刻,他的舰队要么缩回了广州,要么躲在西贡港里舔舐伤口,绝不敢——往西再走一步!”
话音未落——
“砰!”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英军瞭望哨的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帽子歪了,枪带斜挎在肩上,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总、总督阁下!!海、海面!!东面——东面三十海里!!”
士兵嘶吼着,声音劈了,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抖,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发现不明大型舰队!!五艘战列舰!!二十五艘战舰!!正朝着仰光港——全速驶来!!”
“是中国人!!是陈树坤!!他来了——他来了!!!”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