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坦克炮塔上,那面迎风飘扬的青天白日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拿在手里。
他转身,对着总督府的大门,对着那座法国将军的雕像,对着西贡城,对着这片他统治了三十年的土地,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
他转身,面对装甲车。
面对黑洞洞的炮口。
他举起了双手。
投降。
徐国栋放下了望远镜。
“进城。”他说。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
履带碾过广场的石板路,碾过法国将军雕像的底座,碾过总督府门前的台阶,开进了大门。
步兵跟在后面,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徐国栋的装甲指挥车,也缓缓开动,开向总督府。
街两边的建筑里,窗户一扇一扇,被推开了。
先是开一条缝,然后完全打开。
有人探出头,是华人。
他们看着装甲车,看着士兵,看着那面青天白日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有人开始哭。
先是小声的抽泣,然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妇人,从屋里冲出来,跪在街上,对着坦克,对着士兵,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响。
“回来了……回来了啊……”她哭喊着,一口地道的广东话,“等了七十年……终于把你们盼回来了啊……”
更多的华人冲了出来。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跪在街上,磕头,哭,笑。有人从家里拿出水,拿出干粮,拼命往士兵手里塞。士兵不要,他们就硬塞。
“拿着!拿着!自家兄弟!别客气!”
“喝水!喝水!天热!别中暑!”
“吃包子!刚蒸的!还热乎!”
街两边的越南人,也出来了。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不敢动。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好奇,有茫然。
一个越南老人,拄着拐杖,走到街中间,看着装甲车炮塔上那面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的越南人,用越南话,用尽全身力气喊:
“中国人来了!法国人跑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