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下方那艘巨大的战列舰——
贞德号。
舰桥还在燃烧。
主炮塔转动。
炮口,指向广州。
“妈——”
19:22:17。
Ju 88A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
机腹擦过贞德号主桅。
机翼刮断通讯天线。
然后,机头狠狠撞进舰桥左侧。
爆炸。
火球腾起二十米高。
吞没半个舰桥。
冲击波把舷窗边的法国军官,掀飞。
玻璃碎片像刀子,横扫指挥室。
德·拉波尔德被气浪扑倒。
后脑撞在舱壁。
眼前一黑。
再睁开。
舰桥全是烟,全是火。
参谋长倒在血泊,半个脑袋没了。
航海长被钢梁压住,腿断了,惨叫。
通讯兵趴在发报机上,背上插着燃烧的碎片。
德·拉波尔德爬起来。
跌跌撞撞走到舷窗。
窗外,中国轰炸机残骸还在燃烧。
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在火焰中扭曲、融化。
飞行员,没有跳伞。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跳。
“上帝啊……”
德·拉波尔德喃喃。
第二架。
刘粹刚,Ju 88A,机号2317。
沈阳人。
“九一八”那夜。
他跪在东北军航空队操场。
跪了三小时。
膝盖磨出血。
队长踢他,骂他孬种。
他不动。
后来队长哭了:
“粹刚,走吧,留得青山在。”
他走了。
三天后,扒火车南下。
沈阳站停靠时,隔着铁丝网,看了家一眼。
父亲站在门口。
背对着他。
没回头。
他以为父亲恨他。
后来才知道。
父亲在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中风。
再没站起来。
他连一句“爹”,都没来得及叫。
现在。
他推满油门。
发动机嘶吼。
机身像离弦的箭。
笔直冲向贞德号舰桥右侧。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