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涌的。
不是轻蔑。
不是愤怒。
是尊严。
殖民者最不能理解。
也最恐惧的东西。
“开火。”舰长声音很轻。
一百二十七毫米主炮,齐射。
海容号,像纸船被撕碎。
第一轮,就命中弹药库。
殉爆火焰,窜起五十米高。
把黄昏天空,染成橘红。
船体从中间折断。
前半截,带着三面血旗。
缓缓沉入海底。
沉没时。
旗还在飘。
一面,朝敌。
两面,朝北。
19:01。
海琛号舰桥。
舰长陈刚。
左肩嵌着弹片,没取。
血粘住军装,一动就撕皮肉。
他不在乎。
他盯着电报员递来的纸片。
一行字:
“海容沉。舰长陈淮,全员四百五十五人,殉国。”
他折好纸片,塞进胸口口袋。
那里,已经叠了厚厚一摞。
贴着心脏,棱角分明。
“给肇和发旗语。”他声音沙哑。
旗兵立正:“是!”
陈刚顿了顿。
望向舷窗外。
那艘两万三千吨的钢铁巨兽——
贞德号。
舰桥还在燃烧。
主炮塔,已重新转动。
黑洞洞炮口,缓缓抬起,对准这边。
“旗舰保重。”
他一字一顿,
“海琛,先走一步。”
旗语打出。
他转身,对舵手下令:
“右满舵。
航速,加到最大。”
舵手二十岁,黄埔船政学堂学生。
手在抖,声音却稳:
“是!右满舵!全速前进!”
海琛号巨舰,在海面划出惨白弧线。
船头对准贞德号。
笔直冲去。
在贞德号面前。
海琛号,是侏儒面对巨人。
两千九百吨,对两万三千吨。
四门一百五十毫米,对八门三百零五毫米。
二十节,对二十八节。
这是自杀。
陈刚脸上,没有悲壮。
只有平静。
他想起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