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毫米主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冰雹,砸向平南号。
第一轮齐射。
前甲板两门炮,直接被炸碎。
铁链崩断。
炮管像折断的竹子,飞向空中。
老陈和四名炮手,瞬间消失。
连惨叫都没留下。
血和碎肉,溅了装填手一脸。
装填手跪在血泊。
怀里还抱着一枚没塞膛的炮弹。
抬头看着空炮位。
看着老陈半截身体。
张张嘴,发不出声。
第二轮齐射。
命中舰桥。
驾驶台玻璃全碎。
何炳坤被掀飞。
后腰撞在舵轮。
他听见脊椎,咔嚓一声。
下半身,瞬间失去知觉。
舵手被断裂钢管,贯穿胸口。
钉在舱壁。
人还没死,手脚抽搐。
每抽搐一下,血就带着泡沫涌出口。
“舰长……”
舵手眼睛很亮,像快烧尽的油灯,
“云吞面……加双份鲜虾……”
何炳坤想说话。
一张嘴,血涌出来。
他点头。
用尽最后力气,爬过去,握住舵手的手。
手很冰。
在抖。
第三轮齐射。
命中弹药库。
平南号,从中间炸成两截。
两千吨船体,像玩具被生生撕开。
锅炉超压爆炸,把前半截整个掀飞。
何炳坤被甩出驾驶台。
坠入燃烧的海面。
海水滚烫,糊住眼睛。
手腕佛珠散开。
檀木珠子一颗颗上浮。
在火光里,像一串上升的眼泪。
他最后看见。
那张祖父的旧照片。
从怀里漂出。
在海水中缓缓展开。
照片背面的字,被海水泡得模糊:
“同治九年生,光绪五年卒于柬埔寨桔井。不孝孙炳坤立。”
他伸手,想抓住照片。
手指穿过水流。
只抓住一片虚空。
平南号,沉没。
几乎同一秒。
靖东号。
舰长林国栋站在舰桥。
双腿齐膝炸断。
血像两股喷泉,从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