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它左舷水线!”
舵手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一年前,还在珠江打渔。
他咬下唇,咬出血。
双手死攥舵轮,指节发白。
船在浪尖疯狂颠簸。
三十七毫米炮手赤裸上身。
黝黑皮肤下,肋骨根根凸起。
每开一炮,肩胛骨都剧烈收缩。
砰。
砰。
砰。
炮弹打在暴风号装甲带。
溅起一串火花,弹飞入海。
法国水兵回过神。
有人探出身子,竖中指,用法语怒骂。
江安号舰长看见了。
他没怒。
反而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三百米。
暴风号副炮开火。
一发命中江安号舰桥左侧。
半个驾驶台直接炸飞。
碎玻璃像暴雨扎进来。
舵手惨叫。
一块巴掌大的玻璃,插进他右眼。
血喷了舰长一脸。
舰长没擦。
扑上去,双手抓死舵轮。
全身重量往右打死。
船头猛地右转。
两百米。
暴风号紧急左满舵。
巨舰在海面划出惨白弧线。
想甩开这只疯狗。
太迟了。
江安号船头,狠狠撞在暴风号左舷舰艉。
钢铁摩擦的尖啸,像一千把刀刮骨头。
撞击瞬间。
舰长被甩向前方。
额头砸在破碎仪表盘上,血糊满脸。
他爬起来,透过血帘看。
撞上了。
但角度偏了。
只是擦过,没撞进要害。
“倒车!全速倒车!”他嘶吼。
锅炉发出濒死的呻吟。
江安号艰难挣脱。
就在这一刻。
暴风号左舷一百二十七毫米炮。
在不到五十米距离。
开火。
炮口焰,几乎舔到江安号驾驶台。
第一发,命中锅炉舱。
第二发,命中弹药库。
江安号,从中间炸成两截。
前半截带着舰桥,高高翘起。
像被斩首的鱼。
停了三秒。
笔直下沉。
后半截还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