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次俯冲。
上帝啊。
参谋长呆立在他身后。
声音像被掐住喉咙。
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空军。
情报说他们的主力都在越南。
德·拉波尔德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些在舰队上空肆虐的黑色十字架。
第一次感到胃里翻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液。
不是恐惧。
还不是。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被猎食者盯着脊背时。
动物本能的战栗。
防空炮。
他嘶吼。
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有防空炮开火。
高射机枪。
把那些苍蝇打下来。
但太迟了。
贞德号的防空炮位大多布置在舰舯和舰艉。
飞机来自舰艏方向。
落日的方向。
炮手们迎着刺眼的阳光射击。
炮弹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无效的黑花。
像在为敌人的胜利燃放礼炮。
17:25。
海琛号舰桥。
舰长陈刚放下望远镜。
扯掉被汗水浸透的军装上衣。
露出左臂一道二十公分长的旧疤。
光绪二十一年。
北洋水师来远号在刘公岛自沉。
那年他十五岁。
是舰上的见习生。
这道疤。
是被爆炸的锅炉碎片划的。
差点废了整条胳膊。
主炮装填穿甲弹。
他声音沙哑。
每个字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
炮位传来复诵。
四门主炮缓缓转动。
炮管昂起。
指向八千米外那艘两万三千吨的钢铁巨兽。
在贞德号面前。
海琛号像侏儒面对巨人。
距离八千二。
方位035。
高低加3。
陈刚的手按在发射钮上。
他闭上眼。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是致远号的水手长。
大东沟海战后漂回威海卫。
全身十七处伤。
躺了三个月。
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
刚仔。
咱们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