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舰队,航向025,航速二十节。」
目标珠江口。
各舰进入战斗位置,主炮装填高爆弹。
黄昏开火。
落日在我们背后,让他们看不清炮弹从哪来。
「是。」
命令传下。
七艘战舰在海面划出巨大白弧。
两艘战列舰,三艘重巡洋舰,两艘驱逐舰。
法兰西在远东三分之二的海军力量。
要去炮击一座没有岸防、没有水雷、没有鱼雷艇的城市。
「将军。」
参谋长最后问。
我们真的要执行吗。
德·拉波尔德没有回头。
他望着广州的方向,
那片黑影已亮起零星灯火,
像碎钻撒在黑绒上。
一座一百五十万人的城市。
老人,孩子,妇女。
像他女儿一样大的女孩,
像他父亲一样老的老人。
「四十五年前。」
他轻声自语,残阳染白他的鬓角。
我叔叔在河内当殖民官。
他写信给我父亲。
刚处决十二名华人叛乱者,吊在城门三天,杀鸡儆猴。
我那年十三岁,
夜里做噩梦,梦见吊死的人掐我脖子。
他转身,看向参谋长,眼神平静如寒潭。
现在我五十八岁,
要去炮击一座百万人的城市。
你说这是犯罪。
不,中校。
这是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