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对。我不懂。
我不懂,中国人被杀,还要跟杀人犯讲道理。
我不懂,国土被占,还要签“永久租借”的条约。
我不懂,租界挂起“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我们只能忍、只能让、只能赔笑。
我不懂的事太多。
但我只懂一件事——
四十五年,够了。
1887年,法国人竖起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的旗帜,越南彻底沦为殖民地。
此后四十五年,南洋成了华人的坟场。
橡胶林下埋白骨,湄公河里漂尸骸。
我们忍了四十五年,跪了四十五年,闭着眼睛假装看不见。
今天,我睁开眼了。
我十七岁,不认大道理,只认两个字:
血债。
三天前,我的部队打进河内。
在总督府旁,挖出了法国人所谓的“叛乱者墓地”。
我们叫它:万人坑。
长二十米,宽十米,深五米。
从1887年挖到1932年,四十五年,从未填满。
坑底是1887年的朽骨,坑口是上个月的新尸。
我亲手扒开泥土,摸到那支梅花银簪。
簪头缠着几缕黑发,属于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她被铁丝捆住手脚,嘴巴塞满泥巴,活活埋入地下。
临死前,她拔下发簪,攥在手心——那是她留在人间最后的念想。
我看见一位裹小脚的老妇,身着福建寿衣。
胸口烙着一个法文单词:
CHIEN —— 狗。
法国人把她当狗,烙字、虐杀、抛尸坑中。
我看见一家五口,父母护着三个孩子。
一根铁丝穿住所有人的手腕,捆成一团,活埋。
挖出来时,他们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泥土灌进胸膛,谁也护不住谁。
坑边木牌,法文冰冷:
叛乱者墓地,1887-1932。
叛乱者?
不想做狗的人,是叛乱者?
不想被活埋的人,是叛乱者?
不想看着孩子惨死的人,是叛乱者?
如果是——
那我今天,对全中国、全亚洲、全世界宣告:
我们,就是叛乱者!
叛的是洋人定的吃人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