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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枪声,没有抵抗。当联军的装甲车撞开铁丝网大门时,里面静悄悄的,像一座坟墓。
    “小心埋伏。”带队的湘军连长赵铁柱抬手,全连士兵散开,枪口对准那些棚屋。
    但没有埋伏。
    只有气味。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伤口溃烂、排泄物、霉变食物和死亡的味道,从棚屋区飘出来,比战场上的尸臭更令人作呕。
    “一排,左;二排,右;三排跟我。”赵铁柱下令,“保持警戒,逐步推进。”
    士兵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一排棚屋。
    棚屋没有门,只有一块破麻布当门帘。赵铁柱用刺刀挑开门帘——
    然后,他僵在原地。
    棚屋里没有床,只有潮湿的、发霉的稻草铺在地上。稻草上,躺着、坐着、蜷缩着四五十个人。
    全是男人。
    或者说,曾经是男人。
    现在,他们只是一具具裹着人皮的骷髅。肋骨根根分明,眼窝深陷,皮肤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呈现一种病态的蜡黄。许多人身上有溃烂的伤口,苍蝇围着嗡嗡飞,他们也不赶,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看着突然闯入的士兵。
    他们没穿衣服,只有破烂的布条遮住下体。脚上大多没有鞋,脚掌结着厚厚的老茧,还有被碎石、树枝划破后感染溃烂的脓疮。
    最让赵铁柱窒息的,是他们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希望。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麻木。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老……老乡?”赵铁柱的声音发干,“我们是中国人,来救你们了。”
    没有反应。
    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实际可能才三十出头。他缓缓转过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赵铁柱,看了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残缺发黑的牙齿,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赵铁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参军一年,从湖南打到广东,从广东打到越南,见过各种惨状——被炸碎的尸体、被烧焦的残骸、被刺刀捅穿肚子的伤兵。
    但眼前这种,比那些都可怕。
    因为这些人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连长!”外面有士兵喊,“这边有监工的屋子!”
    赵铁柱最后看了一眼棚屋里那些“人”,转身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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