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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会不会……都死光了?”
    陈启明摇头。他看见了三楼一扇窗户的破布帘在动——很轻微,但确实在动。有人在后面偷看。
    “他们不信。”他低声说,“被欺负太久了,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来救。”
    他想起昨天在总督府档案室随手翻到的一份文件,日期是1925年。法国殖民官员的笔记,用优雅的花体法文写着:
    “对华人的管理,需遵循三条原则:一、持续施加恐惧,使其不敢反抗;二、系统性剥夺财产,使其无法独立;三、离间与当地土著关系,使其孤立无援。如此,殖民可安。”
    殖民可安。
    陈启明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咯咯响。
    “一排,跟我来。”他放下喇叭,“其余人,原地警戒。没有命令,不准开枪,不准砸门,不准吓唬百姓。”
    “是!”
    陈启明带着十二个士兵,走向街边第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骑楼。
    木门紧闭,门板上有个小窥视孔。陈启明敲了敲门:
    “老乡,开开门。我们是中国人,是同胞。”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老鼠在爬。
    “我们真是中国人。”陈启明尽量让声音温和,“你看,我们都长一个样,黑头发黄皮肤,说中国话。法国人已经跑了,河内打下来了。你们安全了。”
    沉默。
    然后,窥视孔的小木板“嗒”一声被拉开。
    半只浑浊的眼睛出现在孔后,警惕地打量着他。
    那是个老人,陈启明判断,至少七十岁。眼球布满血丝,眼皮耷拉着,瞳孔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麻木。
    “你们……”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真是……唐山来的?”
    “唐山”两个字,让陈启明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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