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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第七团残存的一千二百人,发起决死冲锋。
不是散乱冲锋,是以连为单位,交替掩护,直插联军结合部。
联军猝不及防。结合部只有两个排的兵力,刚经过激战,弹药不足、人员疲惫,防线被短暂撕开。
阮文雄冲在最前面。他端着步枪,嘶吼着越南语的冲锋口号,像年轻二十岁那样奔跑。
子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不在乎;手榴弹在身边爆炸,弹片划破脸颊,鲜血糊了半张脸,他也不在乎。
他只想冲出去,带着弟兄们冲出去。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他看到了突破口。两个联军机枪阵地被冲垮,缺口打开了。
“冲啊——!”
他嘶吼着,声音撕裂。
然后,他感觉胸口被重锤击中。
三颗子弹,分别打中左胸、腹部、大腿。
他向前扑倒,步枪脱手飞出。
世界在旋转。天空是硝烟染成的灰色,地面是血与泥土混合的黑色。
他听见副官在喊“团长”,听见弟兄们在喊“为团长报仇”。
副官冲过来,扶起他。阮文雄咳出血沫,抓住副官的手:
“走……带弟兄们……冲出去……”
“团长,我背你——”
“走!”阮文雄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这是命令!”
副官哭了,擦干眼泪,捡起步枪,对着冲过来的联军开了一枪,转身冲进突破口。
一千二百人冲锋,八百人倒在半路,约四百人冲了出去,消失在城东的贫民区巷道里。
阮文雄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河内被硝烟遮蔽的天空。
他最后想的是:终于,不用再给任何人当狗了。
总督府,三层石质建筑,墙体厚一点二米,窗户用沙袋堵死,屋顶架设四挺哈奇开斯重机枪。地下室储备了足够六百人吃两周的物资。
法国驻印度支那总督保罗·雷诺,就在这里。
他本可以逃——西边有密道通向红河码头,那里有快艇。但他没走。
“我是法兰西在印度支那的总督。”他对劝他离开的副官说,“总督的职责,是与殖民地共存亡。”
副官离开了。
雷诺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桌上摆着镀金台灯、象牙裁纸刀、法国本土的信件,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白兰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带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