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十万大军同时开动时,从空中俯瞰——
机械化纵队在1号公路上形成长达40公里的钢铁长龙。
柴油黑烟在平原上空汇成移动的乌云,遮蔽了部分阳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徒步兵团在公路两侧的田野、丘陵上铺开。
形成宽达5公里、纵深20公里的灰绿色人海。整支军队的正面宽度达到8公里,从芒街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这不是行军,是整片土地在向南移动。
王大山今年22岁,湖南湘阴人,参军前是种田的。
他背着30公斤装备走在土路上:一支毛瑟步枪、120发子弹、四颗手榴弹、工兵铲、水壶、三天份的压缩饼干。
汗从钢盔边缘流进眼睛,刺痛难忍;背包带勒进肩膀,早已麻木;脚下的路被成千上万双军靴踩得尘土飞扬,午后的阳光把尘土烤得发烫,呛得人嗓子发紧。
但他没停下。
他看着前方公路上轰鸣的车队,看着身边望不到头的同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到河内。
身边的新兵喘着粗气——那是个十七岁的广东仔,叫陈阿明,脸上还带着稚气。
“大山哥……咱们……要走多久?”
王大山抹了把汗,汗水和尘土在脸上和成泥。他盯着南方地平线,那里天空湛蓝,但很快就会被硝烟染黑。
“走到河内。”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走不动了,爬也要爬过去。总座说了——这次南征,要么我们踏平印度支那,要么我们全死在这条路上。没有第三种可能。”
陈阿明吞了口唾沫,点点头,咬紧牙关继续走。
一张空中侦察照片被摔在橡木会议桌上。
是从唯一逃回的波泰25侦察机上冲洗的,照片边缘还沾着油污,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情报处长德·克莱蒙上校的手指在照片上颤抖。这位参加过马恩河战役、获得过荣誉军团勋章的老兵,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先生们……看看这个……”
照片是半小时前拍摄的。
画面上:北仑河南岸,无数条行军纵队如同大地本身的血管在搏动。机械化车队在公路上形成钢铁长河,徒步兵团在两侧田野上铺成灰绿色海洋。
德·克莱蒙强迫自己用专业语气分析,但声音在发抖:
“根据照片比例测算……
敌军已越过芒街,正向南展开三个主要突击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