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散兵线,是一道用血肉和意志筑成的、三公里宽的移动堤坝。
河水齐胸深,冰冷刺骨,子弹打在身边,溅起混着血花的水柱。不断有人中弹、身体一沉,没入水中,后面的士兵便踩着他尚未冷却的身体,继续向前,半步不停。
班长的咆哮在人潮中炸开,嘶哑却有力:
“低头!别停!河底躺着的都是你祖宗!”
“他们在下面看着呢!拼了命游过去!”
“游不过去就死在这儿,给后面的兄弟垫脚!”
渡河的人潮里,一个身材瘦小、看着不过十八的广东兵,胸口骤然连中三弹,身子猛地踉跄。
他叫林阿弟,东莞石龙人,家里开着一间凉茶铺。
他伸手踉跄着抓住前面同乡的肩膀,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用带着浓厚莞邑腔调的微弱普通话,一字一顿:
“哥……替我……替我回去……”
“告诉我阿姐……别再等我了……”
“铺子灶台下面……我藏了三块银元……给她当嫁妆……”
话没说完,他的手无力滑落,身体直直沉入红色的河水,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同乡红着眼狂吼一声“阿弟!”,却被身后的人潮推着、挤着,只能继续向前。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水,一路往下淌。
冰冷的河水里,步兵的非战斗减员持续攀升——淹死、失温、被己方车辆误撞的士兵,竟达413人。
南岸的滩头刚被血色浸透,芒街的巷战地狱便已骤然拉开帷幕。
联军的巷战战术干脆利落,步步致命:
1. 一辆251半履带车用20毫米机炮死死压制建筑窗口;
2. 步兵班匍匐抵近,精准投掷M24长柄手榴弹;
3.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士兵立刻突入建筑,用MP28冲锋枪横扫所有可见目标;
4. 最后用工兵铲挨个补刀,确保每个角落、每个缝隙,都不留一个活口。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肃清一栋三层殖民建筑,平均仅需4分22秒。
一栋残破的殖民小楼里,年轻的浏阳学生兵与一名法国外籍兵团老兵扭打在一起,展开了殊死白刃战。
学生兵猛地将刺刀戳进对方肋骨,法国兵发出凄厉的惨嚎,他却咬牙,字字迸裂:
“这一刀,为了我爷爷!他当年在镇南关,就是被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