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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架Ju 88水平轰炸机,在更高空投下SD-2“蝴蝶炸弹”。数以万计的小型炸弹优雅地旋转飘落,覆盖了法军预备队集结区域。外籍军团的一个营正在此整队,营长布歇少校站在卡车引擎盖上试图鼓舞士气。下一秒,“铁蝴蝶”的死亡之雨覆盖了一切。超过百名士兵在瞬间被分解,他们的躯体、装备、与泥土被爆炸的力量均匀地混合、铺平,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微微蠕动着的“血肉地毯”。站在高处的布歇少校奇迹般未受重伤,但他完整地目睹了自己的部队如何“消失”。他愣了几秒,缓缓掏出手枪,塞进口中,扣动扳机。他的尸体向后倒下,恰好落入那片由他的士兵构成的、尚存余温的地毯之中。
    第三波,心理的凌迟: 64架Bf 109战斗机以掠地高度呼啸而过,机炮扫射逃散的士兵。但比子弹更致命的,是机腹扩音器里传出的、纯正巴黎口音的嘲讽:
    “为了银行家的亚洲利润,值得吗,殖民地炮灰?”
    “你们的妻子在巴黎或许正被人安慰,而你们正在变成烂泥!”
    “快跑!赌你的腿比20毫米机炮子弹更快!”
    殖民者赖以维系的精神支柱——种族优越感、文明使命、荣誉信念——在这母语进行的、极尽恶毒的羞辱中,如同被酸液泼中的油画,迅速起泡、剥落、融化。德国裔雇佣兵丢下武器,用德语高喊别开枪;北非士兵跪地祈祷,诅咒法国;最后的有组织抵抗,在物理摧毁与心理崩溃的双重碾轧下,土崩瓦解。
    09:00,轰鸣骤停。
    持续整整一小时的、分层次、多维度、程序般的钢铁风暴,戛然而止。
    战场陷入了巨大的、耳鸣般的寂静。
    幸存的法军士兵从废墟和尸堆中颤抖着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经过工业化处理的废墟景象。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城区被夷平,空气中悬浮着厚重的、由粉尘、硝烟和血肉气溶胶组成的“雾霾”,经久不散。北仑河的河水变成了浑浊的赤褐色,缓缓流淌,上面漂浮着各式各样战争的残渣。
    而比这景象更让他们骨髓发冷的,是北方河岸上,那重新开始低沉轰鸣的柴油引擎声。钢铁巨兽的“梳洗”完毕,接下来,该轮到血肉之躯上前,进行最后的清点与收割了。
    法军在芒街的防御,在总攻发起后的第六十分钟,已经不再是一个军事问题,而是一个关于如何幸存的、绝望的数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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