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跳下吉普,郑重敬礼:“清点登记,开具收据,折算特别军费。”
四名士兵合力抬箱,木箱沉得压弯肩背。
里面装的不只是银钱。
是被烧的商铺,被屠的亲人,被辱的骨肉,被抢的百年积蓄。
车队转过山坳。
一片麻衣白影,铺展在路畔。
自发送行的百姓,全着孝服,手捧亲人牌位。
军车驶过,他们齐齐跪倒,膝盖撞地,发出沉闷闷响。
咚,咚,咚。
如战鼓,敲在每一个闽军士兵的心上。
无哭声,无呐喊。
只有刻骨的悲,与焚心的仇。
广东境内,动员效率,如精密齿轮咬合。
六月十日,凌晨。
天未亮,粤北第四师、雷州第八旅、潮汕独立团,同步拔营。
不是零星调动,是一张巨网骤然收紧,所有绳结,直指广州。
上午九点,广汕公路,化作绿色铁流。
德械第8师,以每小时十五公里速度,急行军向广州。
步兵连六挺MG34,营属机枪连十二挺,师炮兵团二十四门75毫米山炮。
士兵头戴M35钢盔,脚踏翻毛军靴,背负二十五公斤装具,步伐丝毫不乱。
上万双脚同时落地,轰响震得路旁窗玻璃,簌簌发颤。
天空传来引擎尖啸。
三架Bf-109E,低空三百米通场,飞行员摇翼示意,侦察前路。
远方,十二架Ju-88A编队掠过,轰鸣声震得大地微颤。
“师座,增城到了。”参谋长放下望远镜。
张振举镜望去。
公路两旁,百姓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无混乱,无拥挤,有序劳军。
每隔五十米,堆起茶水山,大桶凉茶、糖水、绿豆汤摆列整齐。
白衫妇人持木勺,递向每一名过路士兵。
远处是水果堆,香蕉、荔枝、龙眼垒成小山,孩童踮脚塞进口袋。
熟食岭上,烧鹅、白切鸡、烤乳猪香气,飘出数里。
张振下车,走到递茶老者面前,敬礼:“老人家,行军不停留,心意心领。”
老者放下木勺,望着将星,深深一揖:“将军,让孩子们喝口水,不耽误。”
成千上万双眼睛,望着他,满是恳求与赤诚。
张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