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六月凌晨的风,裹着珠江水汽涌进来,吹动墙上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远处,广州城沉在墨色里,地平线已洇开淡白鱼肚光。
    “去吧。”
    陈树坤未回头。
    “让那群畜生,听听三十万把刺刀出鞘的声响。”
    六月九日,清晨六点。
    长沙火车站,月台浸在薄晓金白光里。
    蒸汽机车的白雾,裹着晨光,拉出绵长白练。
    每十分钟,一列五十节长军列,嘶吼着驶出站台。
    平板车上,克虏伯重炮覆着厚帆布,粗长炮管探出缝隙,泛着冷硬铁灰。
    装甲车被钢索固定,履带上的泥块未干——昨夜刚驶离岳麓山训练场。
    “呜——”
    汽笛长鸣,又一列军列启动。
    闷罐车厢拉开一道缝,年轻湘军士兵探出头。
    十八九岁的年纪,脸颊尚带稚气,眼神却如老兵般冷硬。
    他望着月台上静立的送行人群,望着晨雾里轻挥的头巾、布帽。
    忽然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
    月台上,白发老妇人望见了。
    她颤步上前,从怀里摸出布包,奋力抛向缓行的列车。
    布包划着浅弧,落在士兵脚边。
    他弯腰拾起,打开。
    三个熟鸡蛋,余温尚在,蛋壳沾着老妇人的体温。
    他抬头想开口,军列已加速。
    老妇人的身影,在车窗飞速后退,缩成黑点,融进晨雾。
    年轻士兵将鸡蛋揣进贴胸口袋,贴在心口,久久伫立。
    这一幕,在粤汉铁路沿线每一站,反复上演。
    衡阳站。
    军列进站加水,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哐当声。
    路旁百姓静立等候,没有喧嚣,没有躁动。
    只等列车缓行,便将手中食物,轻轻递向车窗。
    鸡蛋、米酒、腊肉、糍粑。
    没有暴雨般的投掷,只有小心翼翼的托付。
    士兵们按军纪摆手谢绝,百姓却只是温和坚持。
    没有哭喊,只有眼底藏不住的期盼。
    一位中年汉子,将整筐熏肉搁在铁轨旁,转身退开。
    不索要,不纠缠,只静静望着南下的铁流。
    七十岁老者,走到铁轨边,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的儿子,十年前死在安南矿井,尸骨无存。
    今日,终有人为他的孩儿,讨还血债。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