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坤顿了顿,声音更冷:“让他们拍伤口,拍特写。拍烧焦的尸体,拍被铁丝穿的锁骨,拍刺刀上的胎儿。让他们画地图,标出屠杀地点,标出焚尸坑,标出刽子手的军营。让他们问名字,问番号,问那个黄胡子法国兵长什么样,问那个戴单眼镜的军官叫什么。”
“第三,”他看向孙立,“联络上海《申报》、《大公报》,北平《晨报》,香港《华字日报》,所有还有良心的报馆,所有还敢说真话的记者。把材料给他们,全文刊发,照片制版。我们要让法兰西的‘文明’面具,在全世界眼前,被他们自己的暴行,撕得粉碎。”
孙立点头:“明白。我会通过地下渠道,把材料送到上海租界,送到香港,送到所有能送的地方。英法能封华南的报纸,封不了全中国的报纸,更封不了全世界的眼睛。”
“第四,”陈树坤最后看向刘启元,“告诉前线部队,尤其是广东边防部队。从今天起,越境侦察连,任务增加一项:抓舌头。法国兵,越南伪军,军官,士兵,活的最好,死的也行。我要口供,要证词,要他们亲自承认,芒街的事,是谁下的令,谁开的枪,谁点的火。”
刘启元立正:“是!”
陈树坤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他们以为,躲在殖民地,就能无法无天。他们以为,杀的是华人,中国人不敢吭声。他们以为,有舰炮,有飞机,有国际法,就能为所欲为。”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里的黑色冰层下,是沸腾的岩浆。
“那我就告诉他们,什么叫血债血偿,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用笔,用照片,用真相,把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然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用枪,用炮,用刺刀,把他们送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