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领事靠在阳台栏杆上,放下望远镜,对雷诺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算计:“效率不错,但卫生是个问题。这么多尸体,天气热了,恐怕会滋生瘟疫,影响租界的生意。”
雷诺端起香槟抿了一口,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放心,下午就处理。我已经通知了‘清洁公司’,让他们来收拾这些垃圾。”
他们的对话轻飘飘的,仿佛脚下的七十八具尸体,不过是些碍眼的杂物,而非活生生的人命。 上午11时,雷诺口中的“清洁公司”来了。二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华人苦力,在几个法国工头的皮鞭驱赶下,推着十几辆像粪车一样的板车,战战兢兢地走进屠杀场。他们不敢看地上的尸体,只能低着头,任由皮鞭落在身上。
殖民者制定了严苛的处理流程,每一步都充满了对死者的践踏与侮辱。
珠江边,苦力们在工头的呵斥下,抬起板车斗,几十具尸体噗通噗通落入浑浊的江水,溅起沉重的水花。有的尸体浮在水面,随波逐流,像一具具漂浮的木偶;有的沉入江底,可没过多久,就因内脏腐烂产生气体再次浮上水面,身体肿胀如鼓,面目全非。
下游的渔民,当天撒网打捞,捞上来的鱼肚子里,竟有未消化的人体组织碎片。消息传开,整个广州城,接连数日无人敢食江鱼,珠江的水,仿佛都被鲜血染透了。
而最后的侮辱,发生在几个被允许进入的中国记者身上。法军允许他们拍照“记录现场”,却全程派人监督,不准拍殖民者的暴行,只能拍“暴乱的后果”。一个记者趁监督的水兵不注意,悄悄将镜头对准了刘大柱夫妻的尸体,想拍下那枚隔在两人手指间的法国铜纽扣,记录下这份悲惨。
可他刚按下快门,就被一个法国水兵发现了。水兵大步走过来,一脚狠狠踩在刘大柱的脸上,军靴底在死者的脸上用力拧了拧,留下一个清晰的污泥鞋印。然后他转头对记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啊,继续拍,这样更有‘故事性’,不是吗?”
闪光灯再次亮起,定格了中华民族最屈辱的一幕:为国流血牺牲的士兵遗属,死后仍被侵略者无情地践踏在脚下,尊严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