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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骨头,最后轰然倒地,身体还在继续燃烧,脂肪融化的油珠滴在青石板上,燃起小小的火苗。
    一个年轻的孕妇,腹部高高隆起,她下意识将身体蜷缩成球,想护住腹中孩子,可火焰无孔不入,瞬间将她吞没。她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便没了声息。当火焰终于熄灭,她蜷缩的焦黑骨架下,一团更小的、已成焦炭的轮廓露了出来,那是她未成形的孩子。
    还有一个母亲,被火焰追上的瞬间,她拼尽最后力气将孩子按在身下,可凝固汽油粘在皮肤上、衣服上,烧穿了她的身体,也烧向了身下的孩子。最终,两具焦黑的尸体粘连在一起,母亲的骨架保持着护佑的姿势,成了永恒的定格。
    凝固汽油粘在青石板上继续燃烧,火苗窜起一人高,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化工原料混合的恶臭,令人作呕,闻之欲裂。
    机枪的轰鸣渐渐停歇。
    枪声稍歇时,远处广济善堂的三名老义工,推着一辆板车,举着白布红十字旗,颤巍巍地走进街区。他们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民国十年广州鼠疫时便开始义务收尸、救助伤者,以为红十字旗能换来一丝安宁。
    “我们是善堂的!救人的!不反抗!”为首的老者高举双手,用生硬的英语呼喊,声音里带着祈求。
    东桥法军阵地,保罗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又来了几个不怕死的。”
    他没有立刻下令开枪,而是等三个老人走到街心,费力地弯下腰,想抬起一个还有气息的重伤者时,才抬手示意。
    “砰!砰!砰!”
    三声精准的步枪点射,三名老义工后心齐齐中弹,扑倒在他们要救助的伤者身上。白布红十字旗缓缓飘落,盖住了他们花白的头颅,被鲜血染红。板车上刻着“广济善堂”的木牌,随后被一枚扔来的手榴弹炸得粉碎,木屑纷飞。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沙面岛外的八百米长街,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刺刀捅刺的闷响、伤者的惨叫、殖民者的狞笑,交织在一起。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街道上,堵塞了道路,鲜血汇成溪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汩汩流淌,最终汇入珠江,将江水染成了不祥的淡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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