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桌上的道光年间老砚台——那是他花三百大洋淘来的心头物,砚台底的包浆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上的孙中山像。
“哐——!”
相框玻璃炸裂,碎碴溅得四处都是。浓黑的墨汁泼满了“天下为公”的匾额,黑色墨迹顺着木质纹理缓缓流淌,在晨光里,像一道道擦不干的泪痕。
“主席!主席息怒啊!”
秘书长王孝和连滚爬爬地冲进来,看到满地狼藉,脸瞬间白了,腿肚子直打颤。
“陈树坤的舰队……”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已经到马尾外海了。还有……还有飞机。另外,他发来的‘劝降通电’,要不要回复……”(历史上粤军是有自己的海军的,这里我们就当有了)
“回复?”杨树庄惨笑,笑声沙哑得像破锣,“回他娘个屁!”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刚才的暴怒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恐惧,从脚底顺着脊梁往上爬,爬进每一根骨头缝里。
“多……多少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在空荡的房间里飘着。
“十二艘运输舰,都挂着‘保家卫国,闽粤一家’的大旗。每艘船上都有大炮,炮口……炮口对着福州城。”王孝和哭丧着脸,头快埋到胸口,“还有飞机,低空飞过城上空,全城百姓都看见了……”
杨树庄闭上眼睛。
晨光从他眼缝里钻进去,刺得眼球生疼。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