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样?”陈树坤的声音冷下来。
像冰棱,刺破了电话那头的虚伪,“何部长,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我可以不撤出上海,就在这儿跟日本人耗着。”
“看最后是谁着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何应钦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疲惫。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福建可以给你,但名义上,你必须是中央任命的主席。而且,对外要宣称是‘剿匪需要’。”
“成交。”陈树坤说。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接防上海的必须是第五军,张治中的部队。其他杂牌,一概不准靠近。”
“可以。”
“那就这样。”陈树坤准备挂电话。
“等等。”何应钦叫住他。
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陈主席,有句话,委员长让我转告你。”
“说。”
“福建给你,是让你休养生息,不是让你拥兵自重。”何应钦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空气里,“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
陈树坤放下话筒。
他看向窗外的珠江,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拥兵自重……”他喃喃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坚定,“我不自重,谁替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