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方一侧,郭泰祺坐在正中。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脸色凝重,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出长长的一截烟灰。
左边是陈树坤派来的副手徐国栋,一身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眼神冷冽。
右边是南京外交部次长,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桌布。
对面,日本代表重光葵面无表情。
他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像一把锋利的刀。
身边坐着上海派遣军参谋长田代皖一郎,眼神阴鸷,目光扫过徐国栋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两侧,英国领事约翰·布莱恩居中调停。
他的金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美国、法国领事列席旁听,交头接耳,低声交谈。
“诸位,”布莱恩用英语开场。
翻译同步转译,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今日之会,旨在结束这场不幸的冲突,恢复上海之和平。望各方本着务实、克制的精神,达成共识。”
“我国政府一贯主张和平。”郭泰祺率先开口。
他掐灭香烟,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要日军退回1月28日前原驻地,并保证不再挑衅,我国愿意停止军事行动,恢复上海之正常秩序。”
“退回原驻地可以。”重光葵用生硬的中文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在丈量每个人的底线,“但为确保帝国侨民安全,中国军队必须撤离上海市区二十公里以外。”
“不可能。”徐国栋冷冷道。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破了会议室里虚伪的和平氛围,“上海是中国领土,中国军队在自己国土上驻扎,天经地义。”
“倒是贵国军队,本就不该出现在上海。”
“徐将军,”田代皖一郎开口。
语气带着讥讽,像一根针,刺向徐国栋,“若非贵军突然攻击,我军何必出兵?”
“攻击?”徐国栋笑了。
笑声里满是不屑,阳光照在他的军装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田代参谋长是不是忘了,1月28日是谁先开的第一枪?是谁的陆战队进攻闸北?是谁的军舰炮轰吴淞?”
“需要我把战报念一遍吗?”
“你——”
田代皖一郎的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布莱恩打断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