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陡然提高,像惊雷炸响:
“我回答:凭的是,他们脚下的土地叫中国!凭的是,他们身后的父母兄弟叫中国人!”
“如果连当兵的都不肯为中国死,谁还会为中国活?!”
“如果当官的都躲在后方拨算盘,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掌声炸响。
如雷,如潮。
震得礼堂的墙壁,嗡嗡作响。
陈树坤抬手,压下掌声。
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
“今日站在这里的,应是林则徐,他虎门销烟时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应是邓世昌,他冲向吉野时说:‘吾辈从军卫国,早置生死于度外’;应是谭嗣同,他血溅菜市口前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他们死了,可他们的魂魄今夜就在罗店的战壕里,就在那些自己塞回肠子的少年兵的身体里!”
“因为他们没完成的事,今日轮到我们了!”
掌声再次响起,夹杂着哭喊声。
陈树坤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郁而坚定:
“我们为何而战?”
“为江南一捧稻米,能安稳喂入中国孩童之口;”
“为秦淮一曲笙歌,不必再伴倭寇铁蹄之音;”
“为岳麓书院一张书桌,还能摆下未读完的《史记》;”
“为黄河长江,不改其名、不改其道,万古长流中华之土!”
“自鸦片战争以来,九十二年!”
“九十二年啊,同胞们!”
他伸出右手,食指笔直,像一杆枪,指向穹顶:
“我们割过地,赔过款,低过头,弯过腰!”
“洋人在我们的港口架起炮舰,在我们的街头挂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我们忍了,我们说:武器不如人,训练不如人,工业不如人,我们打不过,只能忍!”
“但今天!”
他拳头砸在讲台上,砰然作响。
话筒震颤,发出嗡鸣。
“在罗店,我们证明了:中国兵,不怕死!中国枪,能杀敌!中国魂,还没灭!”
“那些牺牲的弟兄,用他们的血告诉我们:这个民族,脊梁还没断!膝盖还没软!血,还是热的!”
全场沸腾。
人们站起来,挥舞着手臂,热泪盈眶。
口号声,震耳欲聋: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