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架八九式轰炸机,一头撞进了弹幕。
左翼被瞬间打断,飞机像断线的风筝,打着旋往下坠。飞行员试图跳伞,可降落伞刚打开,就被后续的炮弹撕成了碎片。
第二架、第三架……
短短三十秒,六架日军轰炸机化作火球,坠入浑浊的长江。
但剩下的,还在疯了似的俯冲。
“机枪阵地!开火!!”
炮台周围,两百多门20毫米、37毫米高射炮,同时吐出火舌。
这些是近距离防空武器,射速快得惊人,炮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天空。
又三架日机被击中。一架凌空爆炸,两架拖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坠向江面。
但还有三十多架,突破了防空火网。
它们开始投弹。
五十公斤、一百公斤、二百五十公斤的炸弹,像下饺子一样,砸向炮台。
“轰轰轰轰——!!!”
炮台剧烈地颤抖。
一座150毫米炮位被直接命中。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顶盖,像蛋壳一样被掀开。里面的火炮被炸成了麻花,炮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滩血雾。
“7号炮位!7号炮位没了!!”观测员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志成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继续观测!计算敌舰坐标!”
“可是……”
“执行命令!”
“是!!!”
观测员含着泪,重新趴到观测仪上。
又一波轰炸来了。
这次是燃烧弹。
白磷燃烧剂像雨点一样洒下,落在炮台上,落在弹药堆旁,落在士兵的身上。
沾到就烧,用水浇不灭,用土埋不住,直到把血肉烧穿,把骨头烧成灰。
一个士兵变成了火人,惨叫着从掩体里冲出来,一头扎进了长江。
赵志成闭上眼睛。
一秒。
又睁开。
“坐标计算完毕了吗?”
“完、完毕!目标‘榛名’号,距离两万一千,方位角……”
“传令各炮位!”赵志成抓起电话,声音像淬了钢的铁,冷硬得吓人,“一号到十号炮,目标‘榛名’号!十一号到二十号炮,目标‘雾岛’号!二十一号到三十号炮,目标‘那智’号!”
“高爆弹,延期引信,全炮门——齐射!!!”
“是!全炮门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