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环码头。
一艘来自南洋的轮船刚刚靠岸,侨胞们扛着箱子,急匆匆地走下来。码头边的告示牌上,贴着“虹口大捷”的号外,旁边还挂着一个募捐箱。
几个侨领模样的人站在募捐箱前,正在商议。“国内需要枪炮,我们在南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我捐十万银元!”
“我捐五万!”“我把船运公司的一艘货轮捐了,用来运物资!”
周围的侨胞纷纷响应,银元、钞票像雪花一样投进募捐箱。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踮着脚把手里的糖塞进去,奶声奶气地说:“我把糖捐了,换子弹打鬼子!”
四川,嘉陵江边的一个小村落。
村口的老槐树下,围满了人。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话说陈主席一声令下,三十门重炮齐鸣,那炮弹像长了眼睛,专往鬼子的军舰上钻!轰隆一声,鬼子的旗舰就沉了!陈主席还会呼风唤雨,招来天雷,劈得鬼子哭爹喊娘……”
村民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喝彩。一个放牛娃攥着鞭子,眼睛发亮:“我长大了也要去当兵,跟陈主席打鬼子!”
人群里,一个穿破军装的汉子默默抽着烟。他是川军的一个排长,川军打内战打来打去的。听到“虹口大捷”的消息,他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夜里,他和几个同乡聚在破庙里,借着油灯的光,写着请战书。“粤军能打,我们川军也能打!恳请上峰,调我们去上海前线!”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他们脸上的渴望与愤懑。
上海,教会医院。
白色的床单上,躺着一个年轻的日本士兵。他的腿被炸断了,脸色惨白,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日语。一个穿护士服的姑娘端着水走过来,轻轻扶起他,把水杯凑到他嘴边。
士兵喝了口水,眼神渐渐清明。他看着护士,突然用生硬的中文说:“谢谢……我想妈妈……”
护士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弟弟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看着他脸上的稚气与恐惧,突然分不清,他到底是侵略者,还是一个想家的孩子。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困惑与茫然。
《申报》的记者王璞, 穿梭在上海的街头巷尾。他的相机里,既有学生游行的激昂场面,也有废墟边孤儿的哭泣;既有粤军士兵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