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和徐国栋的手,握在一起。
很用力。
蔡廷锴也伸出手,握上来,更用力,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徐总指挥,上海,就拜托了!我十九路军剩下的弟兄,没一个孬种!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只求多给点打鬼子的机会!”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台下,掌声、欢呼声骤然爆发,如雷动。
记者们的镁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录下这“精诚团结、共御外侮”的一幕。
只有握在一起的三只手的主人,以及他们身边最核心的几个人,能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那笑容之下的较量,那“马首是瞻”背后的无奈、权衡与最终决断。
徐国栋松开手,表情依旧平静。
他转向广场上越聚越多、激动呐喊的民众,转向那些沉默行军的士兵,转向北方硝烟弥漫的天空。
“徐某不才,受陈总司令重托,受全国同胞瞩目,必当竭尽全力,率我粤中子弟,与十九路军弟兄,生死与共,收复河山!”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官沉声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台上台下:“命令:第10师,接替闸北宝山路、天通庵、北站一线防务。第11师,进驻真如、大场,构筑第二道防线。第12师,进驻南翔,为总预备队。所有部队,两小时内完成接防。十九路军156旅弟兄,血战数日,伤亡惨重,撤至苏州河南岸预设营地休整,优先换装补给!”
“是!”
副官领命而去。
徐国栋再次看向蒋光鼐和蔡廷锴,语气稍缓:“憬然公,贤初兄,前线凶险,请二位先回指挥部。我部参谋,稍后即至,与贵部交接防务、敌情诸事。补给物资,已运抵城外仓库,请贵部派人点收,务必尽快分发到位,让弟兄们吃顿饱饭,换身衣裳。”
蒋光鼐和蔡廷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复杂。
枪,他们缺。
弹,他们更缺。
人,他们快打光了。
有了这些,十九路军的骨头,才能真正硬起来,血才不会白流。
但拿了这些东西,也就意味着,从此真的要被绑上这辆隆隆前行的、名为“陈树坤”的战车了。
“多谢陈总司令,多谢徐总指挥。”蒋光鼐抱拳,郑重道,这一次,语气真诚了许多。
“自家兄弟,不必言谢。”徐国栋摆手,目光已重新投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