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领头的装甲车已驶过护城河桥。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重而整齐的铿锵声。
车顶,头戴皮质坦克帽、风镜推在额头的车长,笔挺站立,右手平举至额侧——军礼。
在他身后,十一辆装甲车,如出一辙。
引擎的低吼汇聚成令人心悸的声浪,柴油废气混着钢铁、皮革、机油的味道,随风扑来。
呛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感。
人群鸦雀无声。
孩子们忘了哭,老人张着嘴,女学生捂住了胸口。
所有人都被这钢铁洪流的第一波浪头,震慑得失了言语。
他们见过兵,见过溃兵,见过残兵,见过趾高气扬的东洋兵。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兵——这样的铁,这样的整齐,这样的……冷。
“德意志制式,Sd.Kfz.222侦察车。”茶楼二层,一个德国军事观察员,用德语对同伴低声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四轮驱动,20毫米机关炮,前装甲可抵御重机枪子弹。完美的侦察编制。中国人从哪里搞到这些?又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形成战斗力?”
他的同伴,一个秃顶的德国武官,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不只是车。你看那些士兵。”
装甲车后,是卡车。
不是破烂的、用帆布勉强遮盖的“万国牌”卡车,而是清一色的深灰色奔驰L3000,三吨载重,六轮驱动。
每辆车拖拽着一门用帆布严密包裹的重炮。
但那粗长得过分的炮管轮廓,以及炮轮碾过石板路时深深的辙印,无声宣告着其可怖的威力。
“105毫米榴弹炮,leFH 18型。”德国观察员倒吸一口凉气,“至少一个营,十二门。上帝,中国人想在上海打一场欧洲式的战争吗?”
卡车上的炮兵,身着同款灰绿野战服,头戴M35钢盔,怀抱Kar98k步枪,如雕塑般挺立。
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目光平视前方。
对两侧黑压压的人群、对高高举起的相机,视若无睹。
那种沉默的、凝固的威严,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
“咚、咚、咚……”
步兵来了。
先是脚步声。
不是散乱的啪嗒声,是数千数万双军靴,同时抬起,同时落下,砸在青石板路上的沉重闷响。
一下,又一下,节奏精确得如同机械。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