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清晨6:00,观音山旧督署
    天光像一层薄纱,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灰蒙蒙的,带着深秋的凉意。
    陈济棠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蒙了尘的泥塑。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整夜了。
    天光渐亮,从灰蒙变成透亮,一点点爬上他的脸。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皱纹像被刀刻过一样,深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一簇,眼神空洞得像枯井,毫无生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是管家阿福。
    “老爷。”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的脚步发颤,衣裳在手里晃了晃。
    “车……车备好了。”
    陈济棠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套衣裳上。
    粗麻布的,灰色的,袖口打着补丁,领口磨得发毛。是他当年还是个小排长时穿的,藏在箱底几十年,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防城那边,都安排好了。”管家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宅子置在半山腰,背山面海,清静。用人都是老家的,手脚干净,可靠。大少爷……陈树坤说,每月会派人送钱粮过去,绝不会短了您的用度,保您安度晚年。”
    陈济棠笑了。
    笑声很轻,很苦,像吞了黄连。
    “他这是要养着我。”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像养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肩膀微微耸动着。
    “余汉谋呢?”陈济棠忽然问,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昨夜……连夜走的。”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带着他的第1军,两万多人,悄没声地往福建去了。委员长那边派了人接应,听说给了他个‘福建绥靖主任’的官职,听着风光,其实……其实就是个空架子。”
    陈济棠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藏着半辈子的沧桑。
    “树倒猢狲散……古人诚不我欺啊。”
    他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
    腿麻得厉害,刚一动,就踉跄了一下。管家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他摆摆手,硬生生挡了回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老旧的木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晨光中的广州城,安静得可怕。没有往日清晨的喧闹,没有早市的叫卖声,没有黄包车的铃铛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