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地图被撕碎,电话线扯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但徐国栋不在意。
他在那张被炮弹震歪了的太师椅上坐下,对副官说:
“给长沙发电。”
副官拿出纸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韶关已克。歼敌三千七百余,俘敌一万一千余。我部阵亡二十七,伤一百六十三。缴获武器弹药、粮秣辎重无算。具体清单容后详报。”
“另,俘获敌酋李扬敬,如何处置,请主席示下。”
副官记录完毕,匆匆离去。
徐国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天。
从拂晓出发,到深夜破城,只用了一天。
三百六十门火炮,五千发炮弹,一百余辆铁壳巨兽,七万步兵。
这就是陈树坤交给他的力量。
这就是钢铁洪流。
门外传来脚步声,参谋长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师长!各团清点完毕!缴获沪造山炮十二门,迫击炮三十六门,轻重机枪两百余挺,步枪八千多支,弹药无数!粮仓里的米,够咱们吃三个月!”
徐国栋“嗯”了一声,没睁眼。
“还有,韶关商会的人来了,说要劳军,送了五十头猪,一百坛酒……”
“猪收了,酒退回去。”
徐国栋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全军,严禁饮酒。违者,军法从事。”
“是!”
参谋长退下。
徐国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韶关城的夜空,被火光映成暗红色。那是未熄的火灾,和焚烧尸体的火光。街道上,他的士兵在巡逻。钢盔,灰呢军装,毛瑟步枪。步伐整齐,眼神警惕。
更远处,是俘虏营。一万多人蹲在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像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