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份余汉谋的密电上,眼神里满是不屑:“余汉谋想捡便宜?让他滚。我陈树坤的天下,是靠炮打出来的,不是靠别人舔出来的。”
林致远连忙将那份密电挪到一旁,又递上第二份:“英国领事乔治·费理伯的私人贺电,祝贺岳阳大捷,想谈钨矿贸易。”
“英国人,”陈树坤冷笑,“想下注,又不敢下大。回电,感谢费理伯领事关切,湖南愿与英国保持友好经贸关系——前提是,别插手华南的事。”
第三份是日本外务省的声明,否认与莫秀英有关,称信件系伪造。
陈树坤扫了一眼,直接将声明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鬼子急了。告诉报社,发一篇社论,标题就叫《做贼心虚——评日本外务省声明》。把三井商社和松井的老底都翻出来,让全国人都知道,日本人在中国干了什么龌龊事!”
“另外,”他补充道,语气冰寒,“让特战大队派一组人去上海,盯紧影佐祯昭。有机会,就除掉。别让他在背后搞小动作。”
林致远一一记下,刚要转身,又被陈树坤叫住。
“给父亲最后的电报,发了吗?”
“发了。今早发的,明码,全国报社都抄送了。”
陈树坤点点头,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长沙的街道上,还有游行的队伍在走动,火把的光映在窗户上,一闪一闪,像跳动的火焰。
“父亲,”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别怪我。”
“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弱肉强食。”
10月30日,23:00,长沙指挥部
陈树坤站在巨幅地图前,手指从长沙划到郴州,再从郴州划到韶关,最后重重落在广州。
地图上,敌我态势,山川河流,铁路公路,一清二楚。
可人心呢?
林致远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师长,各部队已就位。徐师长来电,三百门重炮全部标定目标,步兵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出发。”
陈树坤没回头,只是问:“致远,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林致远一愣。
“对父亲狠,对姨母狠,对那两万粤军弟兄狠。”陈树坤转过身,眼底一片深沉,“鬼见愁一战,死了1万多人。这次南下,会死多少?三千?五千?两万?”
林致远张了张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