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谋,”他说,“你是不是早就和南京有联系?”
余汉谋脸色一白。
“蒋介石许了你什么?粤军总司令?还是广东省主席?”
“主席误会了!”余汉谋慌忙起身,“卑职对主席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有没有二心,你自己清楚。”陈济棠摆摆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余汉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书房里又只剩下陈济棠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三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勃朗宁手枪。
枪很旧了,是当年孙中山先生送给他的。他摩挲着冰凉的枪身,低声说:
“树坤,你真要逼为父……走到那一步吗?”
10月28日,粤军总司令部
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
“打!必须打!”第一师师长李扬敬拍着桌子,眼睛通红,“湘军欺人太甚!什么锄奸,什么救父,都是借口!陈树坤就是要夺权!要吞了我们广东!”
“打?拿什么打?”第二师师长张瑞贵冷笑,“岳阳一战,日本人三艘战舰,十五分钟就沉了。湘军那炮兵,你挡得住。”
“那也不能不打!”第三师师长李汉魂站起来,“今天他打莫夫人,咱们不拦着;明天他打广州,谁还帮咱们拦?!”
“够了!”
一直沉默的余汉谋终于开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余汉谋环视众人,缓缓道:“打,未必打得赢。不打,军心就散了。但诸位有没有想过第三条路?”
“什么路?”
“请中央调停。”余汉谋道,“陈树坤打的旗号是‘锄奸’,不是造反。咱们请蒋委员长出面,把莫夫人送去南京受审。若她真有罪,国法处置;若无罪,也好还她清白。如此一来,陈树坤再无借口南下,粤湘可免一战。”
“那要是陈树坤不听呢?”
“他若不听,”余汉谋眼神一冷,“就是违抗中央。到那时,咱们打的就不是内战,是平叛。南京的援军,广西的桂系,都会站在咱们这边。”
众人面面相觑。
许久,李扬敬问:“那……谁去请中央?”
“我去。”余汉谋站起身,“我亲自去南京,面见蒋委员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在我回来之前,韶关的防线,必须守住。守不住,什么都别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