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忘了疼痛,忘了恐惧。
“因为我要的不是把你们一窝端,是要抓活口——抓你这个队长。”陈树坤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我去湘潭兵工厂的行程,是绝密。能把时间、路线摸得这么清楚的,只有我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审讯室里只剩下烟草细微的嘶燃声。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兽。
然后,他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宋月娥。”
山本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缩成了针尖。最后一丝侥幸——以为对方只想铲除刺客,自己或许还能靠着影佐的计划蒙混过关——被彻底碾碎。对方不仅要破局,还要利用这局,完成一场内部清洗。自己不仅是一枚失败的棋子,更将成为对方手中一把染血的刀。
“影佐祯昭的计划无非就是,刺杀成功我死,刺杀失败就挑唆我和蒋介石反目。”陈树坤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着烟,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但我偏要让这盘棋换个走法。”
“宋月娥在广东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仅凭一张行程表,根本不能让她背上通日的罪名。”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需要一个人证,一个来自日方的、活生生的人证——就是你。只有你亲口指认,才能让她通敌叛国的罪名,板上钉钉,永世不得翻身!”
“指认她为了让自己儿子接管湖南,拿我的命和湖南的钨矿、锑矿,跟你们做交易!”
“我……我招……”巨大的恐惧和彻底的无望终于压垮了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你们让我认什么,我就认什么……别再打了……求求你们……”
“很好。”陈树坤点点头,从文件袋里直接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供词和一盒红色印泥,摊在桌上。
印泥的颜色鲜红欲滴,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极了凝固的血。
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宋月娥通过广州三井商社联系日本特务机关,主动提供陈树坤的绝密行程,许诺事成之后将湖南钨矿、锑矿优先对日本开放,换取日方支持其子上位。
每一个字,都是置宋月娥于死地的铁证。
山本看着那些字,视线模糊。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没得选。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拇指在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