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昨日,她去了趟香港,在半岛酒店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戴笠的特使,另一个……疑似日本驻香港领事馆的参赞。”
陈树坤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像窗外晨光里的一丝寒意。
我父亲这位姨太太,”他轻声说,“还真是不简单。当年从风尘里被父亲赎出,一路做到陈家后院主事人上,生了七男四女,连父亲都敬她三分,称她‘贤内助’。如今倒好,既要帮父亲稳固广东局面,又要巴结委员长,现在连日本人都搭上了线。她到底想要什么?”
林致远沉默。
陈树坤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知道答案。
宋月娥本是广东高州的寒门女子,十四岁嫁人却因未育被休,流落青楼后凭一曲粤曲打动了当时还是连长的陈济棠。父亲笃信她有“旺夫相”,不顾旁人非议将她纳为妾室,果然后来官运亨通,一路做到“南天王”,而宋月娥也接连生下十一子女,一手打理陈家内外,甚至劝父亲兴办学堂、医院,赢得“广东之母”的名声。
而陈树坤,作为陈济棠的嫡长子,十七岁当县长,十七岁当师长,三个月席卷湖南,如今手握十二万大军,已成了连委员长都要忌惮三分的“湖南王”。宋月娥的子女虽多,却暂无如此军功赫赫之人,陈家未来的核心权柄,隐隐有向陈树坤倾斜之势。
“她想要的,是陈家的全部。”
陈树坤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致远抬起头,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
“但她不敢明着对我动手。”
陈树坤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致远,“父亲还在,粤系根基在她手里打理得稳固,明着除我,只会动摇陈家根本,她担不起这个罪名。所以她只能借刀——借委员长的刀,借日本人的刀,逼我交出湖南,或者……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角那封信上:
“这封信,就是试探。看我还认不认广州的陈家,看我还会不会对她这个父亲的姨太太有所顾忌。”
“我若回信示好,她便知道我心有牵绊,可以继续用家族情分拿捏我;我若不回……”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
“她就会加快动作,联合那些觊觎湖南的势力,把我逼到绝路。”
窗外传来报童的喊声: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