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匹受惊的骡马拖着半截炮架狂奔,炮架上还挂着一条人腿。
看见一个传令兵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面“湘”字军旗,然后第二发炮弹落在他身边三米,他和那面旗子一起消失了。
“炮击!炮击!找掩护——”
有军官在嘶吼,但声音瞬间被下一轮爆炸吞没。
第二轮齐射来了。
这次是100门150毫米重型步兵炮。
如果说105毫米炮弹是重锤,那150毫米炮弹就是天罚。
每发炮弹重三十八公斤,装药六点六公斤TNT,爆炸半径五十米。
100发这样的炮弹,在二十秒内陆续落地。
山谷在颤抖。
不,是整个鬼见愁,整条山脉,都在颤抖。
李觉死死抱住头,感觉身下的岩石在跳动,在呻吟。
巨大的爆炸声已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实质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挤压他的耳膜,他的胸腔,他的每一根骨头。
他透过岩石的缝隙往外看。
然后他看见了地狱。
真的地狱。
一轮齐射,整整一个步兵团,一千两百人,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不是阵亡,不是溃散,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人被气浪撕成碎片,枪被扭成麻花,骡马变成一滩滩模糊的血肉,和泥土、碎石混合在一起,铺满了整整两百米长的谷地。
血雾在晨光中升起,像一层粉红色的薄纱,笼罩了整个山谷。
“撤……撤退……”
李觉听见自己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传令……撤退……”
没有传令兵了。
刚才那个参谋,就站在他身边三米,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只握着钢笔的手,和半截炸烂的躯体。
“撤退啊!”
李觉突然嘶吼起来,从岩石后面爬起来,疯狂地向后跑去。
但他马上停住了。
因为第三轮炮击,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齐射,而是徐进弹幕。
60门105榴弹炮和100门150步兵重炮交替射击,炮弹落点以每分钟八十米的速度,从山谷中段缓缓向北、向南延伸。
就像一只无形的巨犁,要把这条十五里长的山谷,一寸一寸地犁平。
李觉看着那道由火焰、浓烟和死亡组成的“墙”,缓缓向他推来。
他双